每次回家不习惯母亲的唠叨.开始还能耐着性子做听众,渐渐地就觉得是老套子:哪个邻居又没有了,谁家上午媳妇如何如何......她带劲地说个没完,我是听得耳朵都要起了茧子,不好打断,干脆想了个两全的办法:逃到妹妹家.母亲十二万分地不高兴,加上串门的邻居多,有的就难免问起我,当然了一句"怎么也看不见她在家呢?" 让母亲大没面子,于是生气地把邻居的话搬出来说给我听,面带愠怒.我也不舒服.今年回家的路上,突然想如果哪一天回家听不到母亲的唠叨了......我心里无名的恐惧和悲伤起来.所以今年住在母亲身边,哪都不去,听她没完没了地唠叨,.几天来我竟然喜欢上了那种生活中的不变:晚饭后我早早地躺在被窝里,听母亲随意说起来.我问"怎么没见总来咱家串门的...(按辈分我叫他爷爷.前年回家就听母亲说他得了小脑萎缩.而我每次回家都会很注意他:没次见他只觉得他比以前更呆.几乎听不到他说话.每次看到他总觉得一种悲哀与无奈---生命的无奈) 母亲告诉我"今年春天他就走了.有个晚上突然觉得胸口闷,时间不长就完了.怎么就那么快! 你所人家是不一修来的福?!没受罪啊" 我无言.
看母亲从早忙到晚,我问她"您这一天都不闲着,累不累"
母亲却说"以前干一天活胳膊疼,(不知道什么时候 母亲的胳膊就伸不直了.她说是干活太吃累落下的毛病.干活就疼) 今年胳膊也不疼了. 不觉得累."
母亲走路一阵风,我一跟不上.丝毫看不出已经是快70 岁的人.这几年每次回家总劝她:别这么干了.该清闲了.而母亲却说"自己也得吃饭吧,干点活好.又不是给别人干,给自己干呢. 我也很满足了,身体没什么毛病,你们省心.不然什么都不干,到时候一病花好多钱,不是糟蹋你们吗?"
母亲的话 ,我心里酸.恐怕我交出一生也不足报答.
我又问起我小时侯的事情.母亲叹息一生"还说呢,这么多孩子,我哪顾得过来..你小时候最费心:拉肚子差点没命了:给什么都不吃,我也实在没办法了.老人不舍.抱着找赤脚医生打了一针竟然活过来了.所以我常想你更该多孝敬我" 母亲笑着说.
我竟然在母亲的喃喃低语中到了梦里,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走了,把灯给我关掉了.早晨醒来母亲已经把饭做好,我说不想吃了,她哪里肯:竟然把煮好的鸡蛋放在我被窝旁边,还有一个柿子"不吃饭也得吃了这几个鸡蛋,什么都不吃哪行. 这柿子是我前几天买的,还有一个没舍得吃.你快吃了吧,好吃呢"
我把头埋在被里,泪水滚落..... 喉咙堵得难受,但不敢出声!
我的母亲! 天下的母亲啊... ...
